怀念王晓昕

来源:民生在线 责任编辑:小玉 时间:2020-06-29 11:30:35

 王晓昕者,余之同窗也。初高六年,皆于津市二中同班,小学亦然。    

昕温婉友善,盈盈若邻家之女;淑逸闲华,脉脉似晶莹之玉。于塾于公,无有不赞其秀外慧中者也。

然天妒贤良,昕于卅三之年,头染疾,病笃,至亲忧,而小女啼哭,昕笑而慰之曰:“勿自悲戚,予病必痊愈矣。”是年,至沪,欣然受开颅之术,期愈后共聚天伦。术毕,疾愈半已。同窗闻之大喜,邀与同学会。昕始拒之,后难违盛情,著发套于头,抱恙亲至,以抚同窗之念。

一日,昕与友过市,路遇贼盗,昕奋而挺身。友告之曰:“汝尚在病中。”昕曰:“吾虽系女户警,但凡有些微之力,亦当尽其责,岂因病而拒之哉。”遂舍身而逐。

翌年,昕头疾加剧,痛无可受,延医,令复行手术。昕恐余无多日,泣声求之于兄曰:“哥,救我。”又曰:“小女未及长成,未敢先去。”其兄允之,恨不能舍命相救焉,惟含泪而慰之矣。

同窗探视,昕曰:“汝莫为吾忧,吾朝气亦然,必好生而活,吾辈亦当安好如是。”

是日,晨起。昕目力渐衰,与家姊曰:“吾之不见,人何往矣?”家姊惊其言,遂取蜡烛若干,尽燃其焰。顷刻间,光灿灿明若星河,明艳艳亮如朝阳。斯是病室,寸皆光明,人无孤寂。

其景,岂不令天地动容者哉?憾昕眼虽盲矣,而其心向光曜之念,又何曾盲哉,身临绝境,而不失其信,不亦如峭壁之花,凛然如斯乎,璀璨如斯乎。

然,昕竟去矣。校园之橘轰然而坠,傲霜腊梅落木含悲。花落清晖,晨钟哀鸣。恩师闻之悲叹,无语凝噎;同窗相送桑梓,泪雨一程。思昨日,校园临风,捧书挥毫,音容犹在;忆往昔,情同手足,同心义气,焉不涕流。

历数载,同窗相邀,于昕长眠之地,焚诗而祭。家姊感佩之,扶碑,与昕曰:“小女今已长成,汝未了之愿,已矣。今汝同窗,勿忘勿失之谊,生世永之,亦足慰平生耳。”

其兄叹之:“昕,未去矣。人世之义,岂生死可论之者,情之恒存,则生无止焉。”

诚哉斯言,同窗永记。

作者:宗湘元,津市作协会员,常德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曾刊发《湖南日报》《中国诗》、《常德晚报》等报刊杂志,多次获全国征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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