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儿子的距离是两米(小小说)

来源:民生在线 责任编辑:戴坤利 时间:2020-03-08 15:44:56

前言:市老科协广电分会优秀会员白旭初看到了湖北十堰市郧西县店子镇中心医院护士江世娥的照片,以护士江世娥为小小说题材,讲述这位护士为了上抗""一线抢救新冠肺炎病人,果断的给7个月的儿子断奶,留在家中,始终保持两米距离的感人故事。(怡龄)

(一)

她有十多天没有见到儿子了。

她想儿子了,不是一般的想,是想得不得了。她能不想吗?她不能不想,儿子从她肚子里拱出来才七个月呀!

儿子去哪了,儿子哪去了呢?儿子哪也没去,儿子就在家里。

家离她不远,而是很近,可以说近在咫尺:行一条街,穿两条巷,上三层楼,再走四五步就到家了。

她的家很寻常,四口人,婆婆、男人和儿子。她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得有些单调:两点一线,也可说一线两点。家里——医院,医院——家里。在家里忙儿子,在医院里为病人忙。

婆婆带孙子,她和男人各为其职,一个护士,一个工人。

生活无涟漪的重复着,家如静谧的港湾,安宁而温馨。

(二)

忽一日,家的平静漾起了微澜。

她下班归来,左手一袋奶粉,右手一根苦瓜。

婆婆有点纳闷,把孙子递到她怀里,问,有奶吃,买奶粉干吗?

她立马又把儿子让婆家抱着,说,我去冲牛奶,给您孙子喝。

婆婆忙阻止,说,他没喝过牛奶,不是不肯喝吗?

她说,这回不喝也得喝!

婆婆有些生气了,说,今天是怎么啦?

她说,明天起,我不睡家里了。我有奶水你孙子也吃不到!

婆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吱唔着不知要说什么。

她说,我们镇中心医院,病人突然多了,五十张病床快住满了。

婆婆啊哟一声,说,你要住医院里,不回家了?

她说,是。医生护士都很忙!有的病,还传染……

婆婆心疼孙子,说,你奶水足,今天就让他吃一回呗。

她眼圈红了,说,我最担心儿子今天会怎么样……

(三)

婆婆拿着奶瓶,孙子把奶嘴含着吧嗒两下就吐了出来,再往里塞,嘴闭紧了,针插不进,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她和婆婆手足无措。

男人踩着儿子哭声进了家门。第一句话是,怎么啦?第二句话是,新冠疫情来了,工厂停产了。

婆婆说,这可怎么办,她也要吃睡在医院了。

男人说,妈,不用怕!我不上班天天在家,我可以带好儿子。

她说,家里全靠你了!

婆婆说,再给孙子吃几口奶吧!

她说,不行!儿子必须断了念想,我早想好了,我有办法。

婆婆说,啥法子?

男人说,啥法子?

她说,断奶!断儿子的奶,也断了我奶子的奶。

婆婆摇摇头,沉默不语。

她说,我尝了几回,我买回来的苦瓜特别苦!

男人明白了。他洗净苦瓜,切来了一截。

她犹豫了一下,把苦涩的汁液反复涂抹在乳头和周围。

肯定的。这一晚,她和儿子、婆婆、男人都没有睡好……

(四)

她有十多天没有看到儿子了。

她每天看男人发的视屏:儿子小嘴极力避开奶嘴,哭闹不止——儿子小手扶着奶瓶,贪婪的吮吸……

她还是想儿子,不是一般的想,是想得不得了。她想用手摸得到的有血有肉的儿子。

一天,她随院长送一位重症患者转至区医院抢救。返回途中救护车停在区卫健所外,院长要去联系增加防护用品事。

她家就在附近,她想看看儿子。

她正要请示院长,院长抢先了,对她说,去远远的看看你儿子吧。

男人接到电话,抱着儿子来了,还带来一碗热腾腾的水饺。男人把碗放在远离她的马路牙子上,说,快吃,妈刚刚给你煮的。

她蹲下,把口罩褪至下巴,背对着男人和儿子,只吃了几口就站起身。

男人说,不吃了?

她说,吃不下,我要看儿子!

男人把儿子正面对着她,说,出了门,儿子也戴了口罩,只露出明亮的

小眼睛。

她高兴异常,连连说,儿子,妈妈看到你啦,你快看看妈妈!我是妈妈呀!

男人发现儿子没一点儿动静,一瞅,笑了。

她说,笑什么?

男人说,明亮的小眼睛看不到了。

她说,咋了?

男人说,你看你看,儿子睡着了!现在,正是他午睡的时候。

她突然大声呵斥男人,别,别走近!小心儿子,安全距离是两米!

作者简介:白旭初,退休前是常德市广播电视台编辑,现在是市老科协广电分会优秀会员。《读者》签约作家。在《小说选刊》、《文学报》、《法制日报》、《天津文学》、《小说界》等200余种报刊发表作品,出版小说集《防盗网》、《夫妻舞伴》、《陪衬人》等14部。作品选入160余种选本,作品与作品集多次获奖,20多篇作品进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瑞士苏黎世普隆出版社、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等的双语读本。

[责任编辑:戴坤利] 标签:母亲 儿子 距离 白旭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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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15/01/22 18:03民生在线网友: 127.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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