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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子的爱情

2014-11-22 12:03:41
来源:常德民生报


□龙小芬
    风子是个精神错乱的女人,过路人这样说的。
    风子其实是个拾荒者,唯一做的事就是整日里到处翻找,如一只到处觅食的母鸡。风会吹乱她凌乱的头发;尘会沾污她高耸的鼻翼;恶作剧的小孩会追着她跑、会撕扯她的服饰,所有人都掩着鼻,蹙着眉,怀揣着恶意从她身边匆匆逃过。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人知道她会不会讲话,除了她的父亲。在父亲眼中,风子很听话,是只温顺的羔羊,风子从来不扰人,更不会袭击人。每天日落时分,风子会准时回家,会把一天捡来的杂物堆放在屋檐下,风子绝不会吃夹在杂物中的任何食物,也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死在送往医院途中、口吐白沫、抽搐而亡的三岁儿子。这也许是她一辈子无法愈合的伤口,三岁的儿子趁她外出拾荒时爬到荒货中捡拾并贪吃了食物。
    过路人说,风子确实是精神错乱的女人,但更是个非常不幸的女人。
    风子最快乐的事情是坐在黑江边的大柳树下:她画了眉,据说娥眉是用黑墨汁画上的;她涂了口红,据说红唇是用红墨水涂抹的;她穿了新嫁服,那是一件百合蕾丝红裙子,听说是从一具女尸上剥下来扔在黑江边被风子捡了去。
    风子恋爱了,男友是邻村的显峰。显峰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常常从大柳树下经过,嘴里唱着婉转的情歌,还不时地看看风子,风子觉得显峰爱上她了,要不怎会对她唱情歌,怎会看她!
    风子从别人口中得知,显峰是个美术家,在镇文化馆上班,每天经过大柳树。
    有天,显峰走到她跟前,拿出两根棒棒糖,剥了糖纸,一根递给她,一根留给自己,柔声地对她说,在黑河里洗干净脸和身子,做他的人体模特,好吗?并告诉她,他会给她很多的棒棒糖。这是自她丈夫死后第一个和她说话的男子,也是第一个给她棒棒糖的男子,她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竟然流出晶莹的眼泪答应了。
    她慢慢地走到黑河边,用清水洗净脸,然后脱掉衣服,跳入河水中,把身子洗得干干净净,赤着脚,款款走来。显峰惊呆了。她的眼中盛满了羞涩与幸福。显峰赶紧掏出画笔,用淡墨钩出身体轮廓,最后画上悠远的江面与婀娜的柳枝。显峰心中赞叹,赶紧掏出许多棒棒糖,叮嘱风子穿好衣服,然后飞快地隐入暮色中。
    从那以后,风子不再去拾荒,每日画着“眉”,涂着“口红”,穿着百合蕾丝裙,坐在大柳树下,而且还不时跳入黑河中,用清澈的河水洗净脸和身子,日日等着显峰经过。
    但显峰没有再来,大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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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15/01/22 18:03民生在线网友: 127.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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